场外 Non-Site

杨柳的叶子，未曾掉下来已经在飞，连成一串串黄绿色的小风筝...

堤也是舟，静止的，忘却了时间；舟也是堤，片段的，随心所欲。

很惊异于白堤苏堤的直，至简得几乎不象是江南。轻轻地掠过湖面，跳跃的拱桥如同小舟被抛上了浪尖。

有了堤，就有了两种尺度的湖面。那一边开远，小岛孤寂，游船星罗棋布，对岸的都市雾气笼罩；这一边亲近，老榕俯首，水杉垂照，缎子般的波纹银光闪动，远山在日暮下消沉...

刚刚搬来北京，母亲就借会议的机会于周末来访，真有点措手不及。

因是暂居友人的空房，现代生活的必需品不免欠缺：尚无暇购置电视、冰箱或空调（上网和洗衣机倒是装上了）。母亲坚持要住一晚上，以体验儿子的生活。

还记得在美国求学打工的时候，母亲也曾数次来看望。那时住的更是斗室。她戏说："来你这儿就像是再次下乡和农民'三同'（同吃同住同劳动）..." 从当年的"洋插队"到今日的"海归"，看来情况并没有多大的改观。

晚上回到住处时已过九点。虽然立秋刚过，八月的暑天依然难熬，空气象窒息了一样。赶快下去到超市买台电扇吧！可惜商店已经打烊，只在街角小卖部觅得蒲扇二枚。母亲笑曰："也好。热得睡不着的话还可以扇一扇，即使不管用也算有点事儿做。"

北京的大多数住宅设计得也确实够差。阳台几乎是全封闭的，只有极少的可开启窗扇，还隔着个纱窗挡蚊子，通风之差可想而知。母亲躺下后不久，也许才过午夜，外面突然风起云涌，终于憋出雨来了！房间里自然凉快了下来，我暗自庆幸：真是天公有眼...

次晨是周日，母亲是下午的飞机回广州。建议同去超市为我采购一些无需放冰箱的食品。购物清单如下：伊利纯鲜牛奶一箱（30天常温保质），进口香蕉一串，国产青苹果四个，精品富士苹果四个，梅林活力八宝粥四罐，齐宝太平香葱梳打饼二盒，徐福记沙琪玛一盒，不同口味的康师傅方便面四包，还有华珐牌转页扇一台（仅30元）。快出门推车经过点心摊位时又再添了老婆饼及核桃疏若干。

母亲坚持付账，我不忍拒绝。从身后望着她开始变得花白的头发，我确实忍不住心潮涌动，两眼湿润。当然有惭愧，但更多的是感激。不由得想起孟郊的那首《游子吟》：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一送一访，情景和细节自然有别。心意是一样的。

近日终于成立了与千禾、宏伟二位至友共同筹划已久的"在场"工作室。又得孙田启蒙，另辟"场外"博客。

"在"是存在，实在，现在，正在，自在，我思故我在。

细数一下才发现，"场"确实包罗万象，无所不"在"：操场草场出场磁场道场电场斗兽场赌场法场坟场逢场(作戏)工场官场广场过场后场火葬场机场疆场教场竞技场剧场考场垃圾场冷场离场立场牧场农场暖场排场跑马场捧场前场怯场情场球场入场沙场商场上场市场收场停车场屠宰场退场下场现场刑场养鸡场引力场游乐场圆场渔场浴场战场中场终场...

还有：场地场馆场合场景场面场所场址...

罗伯特 史密森(Robert Smithson)最有名的作品当是美国犹大州大盐湖边的Spiral Jetty。曾经一度为湖水所没，近年来又重浮出水面。这是“在场”的大地艺术。史密森的另一作品系列Non-Site则以场地摄影及采集于现场的沙、石等实物样品的形式出现在户内的画廊，或是任何适于展示的空间。

姑且将Non-Site译为"场外"。